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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徐霞客与安龙擦肩而过
http://www.gog.com.cn 17-09-08 10:12 黔西南日报

  又见绵绵的雨,淅淅沥沥、停停续续地下个不停,在芳荷初绽的招堤之畔,想起了四百年前黄草坝的一场鏖雨。

  公元1638年,波涛汹涌的南盘江两岸,两位土司正为争夺土地斗得不可开交,一位是广西的泗城州岑氏土司,一位是云南广南的侬氏土司。在平地罕见的云贵大地上,安龙自古以来就是一块坝子遍布、出产丰富、区位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两大土司的这次冲突,最终以岑氏土司获胜、侬氏土司被逐而告终。无论谁胜谁负、谁兴谁灭,遭殃的总是老百姓,战争的魔爪所触之地,房屋多数被焚毁,田地荒芜,人烟罕稀。而就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有一个步伐坚定、长髯飘飘的清矍长者正拄着一支手杖,从东北方向朝着黔西南翻山越岭而来。

修复后的南明皇宫

  他的名字叫徐弘祖,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徐霞客,霞客是其号。他出生在南直隶江阴(今江苏江阴市)一个有名的富庶之家,幼年就钟情于地经图志,少年即立志“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云贵之旅,是他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灿烂的一段亮色。进入贵州之后,他先后游都匀、览福泉、过贵阳、历平坝、下安顺、度关岭,在走过江西坡、出了西坡城之后,徐霞客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道“方顶屏列之峰”,这道山峰像是一扇天然的巨大屏风,横亘在正南方。他问当地的老百姓这是什么山,有人回答他:这是兔场营,往南是马场营,再往南就是新城所(兴仁)、安笼所(安龙)。徐霞客心中冒出了明《一统志》中关于安笼所的记载。

半山亭

  安笼所在当时是一个略显怪异的所在。怪异在何处?按道理来说,地图上相邻的两个地域一般不会重名,而安笼所(史书记载当时的行政名称为“安笼长官司”)偏偏就与临近的一个地方同音——在一江之隔的广西,有一个安隆指挥司。一个是安笼,一个作安隆,一个隶属于贵州布政司,另一个则隶属于广西布政司。徐霞客早在度过关岭之时,就在日记中写道:“在普安安笼千户所,当作‘安隆’,与广西同称,不当作‘安笼’,与永宁相溷也。”这时,根据他的推测,在普安州的安笼千户所,应当作安隆,与广西的安隆名称相同,不应当作“安笼”,与永宁州的“安笼”互相混淆。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他甚至还顺带问了一下当地人,所谓的“安笼守御所”有多远,土人云:“在安南(今晴隆)东南三日程。”徐霞客的旅行日记大多都完成于条件简陋的旅行途中,记录精辟,用字简约,可谓一字千金,既然他以重墨叙述安笼所的名称由来,甚至还把路程远近记录其中,可以大胆推定,安笼是否早就在他此次西南行游的目的地名单之上?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徐霞客就启程上路朝着安南方向出发了。

  再次与安龙产生交集,则是在他游历了黄泥河、罗平等云南州县之后,又重新进入贵州地界,停驻于黄草坝(今兴义)。而正是在这个黔滇桂边界的黄草坝,徐霞客不仅提出了此处足以设置州县的设想(一语可谓言中数百年后兴义的繁华兴盛),更受到那场连绵之雨的阻隔,被困停留了数日,在鲜笋煨肉的气息中,他整理记录自己的行程所见所思,写下了一篇又一篇流传后世的日记。

  而在此处,他竟然又再次大施笔墨,讨论安笼与安隆之差别,共用141字,实属罕见。其原文为:“黄草坝东一百五十里为安笼所,又东为新城所,皆南与粤西之安隆、泗城接壤。然在黔曰‘笼’,在粤曰‘隆’,一音而各异字,一处而各异名,何也?岂两名本同一字,传写之异耶?按安庄之东,大路所经,亦有安笼箐山,与安笼所相距四百里,乃远者同而近者异,又何耶?大抵黔中多用‘笼’字,粤中多用‘隆’字,如隆安县之类。故各从其地,而不知其地之相近,其取名必非二也。”在论述中,他再次提出了为什么安笼与安隆不同的疑问,他也提出了是不是传写之误的假设,他还根据之前在关岭就听闻的安笼箐山,提出疑问,为什么距离远的反而名字一致?最后他的结论是两地所用的“long”字不同,是因为各所属的地区的用字习惯不同所致。

十八学土墓

  从今人的视角来看,安笼与安隆之别在浩瀚的历史云烟中已是错综难辨。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广西隆林与今天的贵州安龙,不只是地理上的隔江相望,在千年之前,这两地曾同属一行政区域所辖。只不过在徐霞客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南盘江北的土地已经划归贵州,而江南则仍属广西。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徐霞客的分析倒也合情合理。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南盘江两岸都出现了许多带隆的地名,比如今天贵州一边的晴隆、兴隆等地。而以“笼”作为地名者,也越来越罕见,大概也是因为“笼”字给人的心理意象不佳,当然会被弃而不用。而安龙后来被三位皇帝反复赐名更改“龙”字的故事又是后话了。

  行文至此,为什么说徐霞客与安龙擦肩而过呢?从徐霞客探究地理情况必亲身所至然而可以为信的行事作风来讲,他必定想要顺着南盘江向下游一探究竟,“黄草坝东南,由龙光(今龙广)、箐口、者恐、板屯、坝楼、以上俱安隆土司地。”但是,“自安隆无土官,泗城代署,广南以兵争之,据其大半,道路不能,实由于此。”因为安笼所当时没有土官,前面提到过的广南乘机派兵骚扰,导致途径安龙的道路都断绝了。这也就是他停在黄草坝数日踟蹰不前的缘由所在了。读至此处,往往喟叹不已,如果不是当时的兵荒马乱、道路被阻,徐霞客又会与安龙这片土地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发生怎样的美妙故事?

  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

  跨越数百年的历史云烟,再审视这一段小小的历史细节,无疑带给我们深深的遗憾。对于山川奇秀的龙城故地,成为徐霞客笔下一再提及却不曾亲临的一笔遗憾。更令人唏嘘不已的,是这片土地上曾经遭受的落后和困难。

兴义府寺院遗址

  徐霞客用犀利而饱含激情的笔锋描写了饱受战祸的盘江大地,“荒敝甚,茅舍离离散乱,不复成行”“东下为州署,门廨无一完者。皆安酋叛时,城破鞠为丘莽,至今未复也。”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判断,他提出:“今广南势大,安隆之地,为占去八九矣。土司糜烂人民,乃其本性,而紊及朝廷之封疆,不可长也。诸彝种之苦于土司糜烂,真是痛心疾首,第势为所压,生死惟命耳。”

  在封建制度甚至奴隶制度的桎梏之下,盘江两岸的劳动人民过着日夜辛劳、朝不保夕、命贱如泥的生活。土司之间为争取权利和地盘的战争,更把人民推入苦难的深渊。徐霞客甚为痛心,并直刺造成这种现象的土司制度。有人说,徐霞客是有名的山痴。他无日不登山,对于山川的热爱,已经化入血液,成为一种信仰。但是,在这层信仰而外,徐霞客又绝不仅仅是为了游历而游历,劳苦大众的痛苦、土司制度的祸端、对淳朴群众的亲近和热爱,都成为他笔下的书写对象。游于九州名山,心系天下苍生,这或许才是徐霞客高于许多单纯以观景娱乐为目的的旅行家的根本原因所在。他并不算长久的一生,像是一首缱绻不尽的诗歌,在人生的终止符之后,仍然吸引无数后人凭吊寻踪。那一段段不羁自由的云游,化为星星点点的方块字,仍为我们诉说着有所热爱、有所信仰的人生是怎样的深远辽阔!(来源:黔西南日报)

作者: 编辑:秦美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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