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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它幅员不过十里,但却曾名动海内。晚清以后的一百多年间,这里走出了几十位文人学者、两位外交官和大批有作为的官吏。学者们的研究领域极其广泛,从经学、文字学、版本目录学到地理学、天文学、农学、医学,都有颇高造诣。人们把这个学者群的成就,称为沙滩文化。一些长期研究它的学者认为:沙滩文化的出现,在贵州文化史上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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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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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延绵四百年 |
| ——追寻贵州文化遗迹之二 |
| Shatan in Zunyi: Literacy Tradition of 400 years-A cultrural Relic in Guizh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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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福敬 图/罗新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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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家塾十六代教师
新舟镇禹门小学的女教师黎镜,年约四十,是黎氏家族的第十六代子孙。一问,才知她已有了20年教龄。"我的父亲和哥哥也都是教师,"黎镜说。据家谱记载,黎氏先祖在明朝末期迁来沙滩,在附近的禹门寺中建振宗楼作为黎氏家塾,培养本族和邻里子弟,历时三百余年。黎镜的父亲和堂祖父、著名诗人黎焕颐就是这个家塾的末代弟子。
曾有一名叫杨开秀的举人受聘来任教,和黎恂一起,培育了大批英才。这些才子中的郑珍、莫友芝被誉为"西南两大儒",黎庶昌是两次出任驻日本公使的著名爱国外交家。当地流传的一首民谣寄托着对有贡献的老师永远的怀念:"禹门寺,读书堂。孰为师?黎与杨。六十年,前后光。两夫子,教泽长。"
黎镜的父亲曾将家谱记载的历代教师作了统计。结果表明,黎氏十六代人,代代有教师。

化为灰烬的藏书
图书是文化的重要载体。清代贵州交通闭塞,很少有图书从外面运来。据记载,当时全省藏书最多的贵山书院,也只有几千卷。县级书院中,要找出《史记》、《汉书》这样的典籍十分困难。
黎恂曾任浙江桐乡知县,卸任时,他购买了5万多卷书,装成几十箱运回沙滩,建起藏书楼,让子弟和学生们借阅。这批藏书,使郑珍、莫友芝等人眼界大开。后来,黎庶昌兄弟和他们的侄儿辈,也在这批书的哺育下,成为文人学者。郑珍每次去北京考试,都要大量买书回沙滩。历时40年,他的藏书也达到五六万卷,其中还有几十种是海内孤本。莫友芝在沙滩的藏书比黎恂和郑珍更多,在全省首屈一指。1884年黎庶昌从日本回国,带回十几万卷图书到沙滩。丰富的藏书,催生了令人瞩目的沙滩文化
义务管理黎庶昌故居的黎培理说,老一辈的族人说,黎恂和郑珍的藏书在清朝遵义"号军"起义时被烧毁。黎庶昌和其他人的藏书由于种种原因逐渐散失。但"文革"时,从沙滩黎氏各家搜出的线装图书,仍然装了8车。这批书被烧掉后,沙滩的藏书楼全部空了
沙滩文化
沙滩文化的代表人物郑珍、莫友芝、黎庶昌,是贵州文化史上的杰出代表。长期研究郑、莫、黎的省社科院研究员黄万机认为,郑珍是清代第一流的诗文大家,也是学术界公认的汉学大师;莫友芝是我国版本目录学派的奠基人之一,又是清代著名书法家;黎庶昌在促进中西文化交流、促进中日睦邻友好方面做出了很大贡献,同时他的散文创作算得上是清代名家.他们的成就,是文化长期落后的贵州的一个奇迹.
黄万机认为,沙滩文化遗产的精华在于:坚持办学;刻苦学习;购求图书、遗惠后人;积极吸收外来文化,勇于革新开拓。黎庶昌的侄辈、孙辈都乐于学习东西方文化科学知识。黎汝谦在日本神户、横滨任领事官,与翻译官合译《华盛顿传》;黎渊、黎迈留学日本回国,黎渊创办北京政法大学堂,黎迈到四川兵工厂任职。这些情况表明,善于吸取多方面的文化精华,正是沙滩文化不断丰富的主要原因。
"贵州文化在黔北,黔北文化在沙滩",这句话高度概括了沙滩文化在贵州的地位。
There is a place called Shatan (meaning river beach in Chinese) near the river with rice paddies around on both riversides, where a village is located surrounded by pine and bamboo trees. The villager here love reading and writing between the farming and fishing seasons. The village is called Shatan Village in Xinzhou Township in Zunyi City with a literary tradition of more than 400 years.
It is quite small a place, but well known all over the country for its contribution to Chinese literary circle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There appeared dozens of men of letters, two diplomats and a bunch of government of officials.As a group, the Shatan Scholars majored in a wide range of researches, including traditional philosophy, Lexicology, geography, astrology, agriculture, medicine and many more. They achieved a great deal and forced a renowned school of literature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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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和日本义女
1881年,黎庶昌第二次出任清朝驻日本公使,一件影响中国学术界的大事拉开了帷幕。
他利用钦差大臣的身份和条件,广泛与日本朝野文人学士交流,广泛了解和征集从中国流传到日本后,中国已经失传的古代书籍。
他的前任何如璋曾经有过同样的愿望,并把一个名叫杨守敬的人带到日本,从事这项工作。但是,最终并没有成功。
黎庶昌将杨守敬留下,让他专心访书。杨一发现珍贵书籍的线索,就跟踪追击。每获得一本书,都由黎庶昌出资。
时间一天天过去,搜集到的珍贵书籍越来越多。黎庶昌出巨资把日本的精良工匠雇佣到使馆,影印、刻书版,一年多后,二百来卷书全部刻完。黎庶昌将它定名为《古逸丛书》。
1884年,这批精致的书版和黎庶昌一起漂洋过海,回到中国。黎将它们全部交给金陵书局,出资大量印刷,使26种珍贵的古籍,以特殊的方式,回到"娘家"。学术界为此欣喜,东瀛为之震动。
在沙滩黎庶昌故居“钦使第”内,一幅日本女子的画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黎培理说,这幅画像背后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画中女子叫藤野真子,是日本文士藤野正启的女儿。藤野正启是黎庶昌在日本结交的文友。他在黎庶昌回国前去世,黎庶昌为他立了墓碑,写了墓志,收养他的女儿真子为义女。真子和黎的夫人赵曼娟情同母女。
据记载,1884年,黎庶昌回国后,与夫人赵曼娟送病逝于上海的黎母灵柩回沙滩。他们乘船沿长江到达湖北嘉鱼县时,赵曼娟病逝.噩耗传到日本,真子如雷轰顶,"惊叹若狂"、"悲恸不能言"。
7年后,黎庶昌在沙滩安葬赵曼娟。一篇赵氏墓志铭,从日本寄到遵义,娟秀的汉字,字里行间流露出真子对异国义母的真挚情感。这篇铭文被刻成石碑。目前收藏在贵州省博物馆。
黎氏家教
黎镜回忆起自己和弟弟30多年前受到的家庭教育,印象依然十分深刻。她说,自己和弟弟大概都在两岁时就由父亲教认字、背诗歌。她背的古诗不多,但那时流行的毛主席诗词,她上小学前已能背近百首。
不止他们一家是这样重视读书。黎镜说,当时,他们邻近的几家族中长辈,晚上时常在煤油灯下朗读古诗文。"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还经常回忆起"。
黎镜的父亲去世前,写了一篇总结黎氏家教的文章。文章中说,黎家的妇女怀孕后,除适当做些家务外,必须每天读书,读后和姑嫂侄女讨论,这是胎教。孩子4岁发蒙,由祖父母带,讲故事、教识字,是学前教育。六七岁上家塾,是学校教育。学习分四个阶段:4年诵读,学启蒙课本和四书五经;4年讲解四书五经,又学习作诗文;4年广泛阅读,教师因材施教,学农学医或者学诗、文都可以;最后4年,是专攻、研究。
据记载,黎家的读书人大都要从事劳动。有几次,中举人的喜报送到沙滩,"新科老爷"还在耕田。
但黎氏后人中也有人反叛这种教育。黎镜说,曾任《文学报》总编辑的黎焕颐就是一个。黎焕颐是黎镜的堂祖父,和她的父亲同在黎氏家塾上学,老师是黎焕颐的父亲。由于老师要求太严,当时十多岁的黎焕颐不愿再上学。黎镜的父亲偷偷拿出家中的几本线装书卖了,把几块银元给了黎焕颐。黎焕颐去了省城贵阳,最后到了上海。历经坎坷,努力学习新文化,最后成了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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